第50章(第3页)
却未成想秦延之当真抬头很认真的盯着那月亮好半天,好半天,久到我以为他是看见嫦娥和玉兔了,或者是拿着斧头的吴刚……循着方向望过去,模模糊糊的一轮弯月,不甚明朗,月色清冷,并不特别。
“朔月如钩,你刚入秦府时正是这个时候,那会儿你饿的昏迷数日,我坐在床边喂你米粥,一抬眼便能看到窗外的月亮,如钩如弦……”他的声音幽幽响起,仿佛在回想多年前的事情。
朔月如钩,朔月如钩……
我却已然忘记那年那月那日里的月亮是圆是瘪,我只记得一个字,就是“饿”,如果非要加一个词修饰,那就是“非常饿”!
我前半辈子从来没那么饿过,后半辈子也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。
“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名字。”秦延之收回目光望向我,眉眼一弯笑得温润,却又带着少有的狡黠,我一度认为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任家二公子的面上。
而我着实被他这句话窘到了……
难不成我那会让便已经情难自禁到梦里低喃“秦延之”这个名字……
我窘了又窘,终是厚着脸皮死不认账:“我不记得了,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说完忙喝口水压压惊。
“你一直在叫‘三伯’这两个字……”秦延之抿了一口茶水,娓娓道来:“我当时还纳闷谁会叫‘三伯’这个名字,来到山上也未发现你有三伯,倒是有个三叔,思来想去,思来想去,后来在寨中的书房发现好些个戏本子,我方才醒悟,你当时唤的是‘山伯’两个字……梁山伯与祝英台,至死不渝化蝶飞,你当时跟我打了个哑谜,可惜我却刚刚参透。”他又笑了一下,只是添了几分苦涩。
我汗水滴答,庆幸自己没有三伯,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忽然想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彪悍婶婶,诚然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近山贼者……彪悍也。
秦延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闻门外清脆的孩童啼哭,以及花之丫头的声音:“朔儿别哭,爹爹马上就回来。”她安慰了一句,却听秦朔哭得更凶,简直声嘶力竭。
我一直觉得那是个漂亮懂事的男孩,一双眼睛极是闪亮,还带着点微微的褐色,不似秦延之,也不似花之,倒像是混杂了外族的血统,这会儿他哭的声音震天,我忍不住劝秦延之出去看看:“朔儿可能生病了,你快些带他去看大夫吧。”
花之丫头还在安慰着孩子,声音清晰可闻,简直就像是杵在我的门口:“朔儿乖奥,爹爹很快会回来带你玩的……”
秦延之低头沉默好半天,再抬头时,望向我的眼神很深,他说:“夕儿,其实我都知道,你不必这么说,朔儿他没有生病……”
我不想让他说下去,只不耐烦催道:“秦延之你快些出去哄孩子吧,他的哭声吵死了,好烦的!”
其实,每当秦延之来找我的时候,秦朔总是会哭,一改平时的乖巧,我练过武功内力好,有几次隔着老远清晰望见花之丫头掐向孩童的股间,两三岁大的孩子不敢挣扎,只好放声大哭,祈求爹爹回来,这样娘亲便不会再一边掐自己一边哄……
他们自家的事情我不想管,也管不了,只能催着他快走。
秦延之又沉默片刻,终是起身走了。
我起身关门的时候便想,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任墨予之于长公主,秦延之和花之……貌似都过得颇是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