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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莱尔唐格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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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(第2页)

  “啊,您要亲眼看见伯爵在我们家受到欢迎,就不会这么说了……”瓦琅蒂娜说。

 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  “维尔福小姐,您在哪儿?”

  突然而起的声音告诉这对恋人,今天的见面该画上句号了。

  年轻人不舍地请求道:“瓦琅蒂娜,从这木板缝……伸出您的小指头,让我吻一下吧。”

  瓦琅蒂娜登上一张椅子,不是从木板缝伸过小指头,而是从隔板上把整个手都伸了过去。年轻人惊叫一声,立即跳上一块石板,握住了这只朝思暮想的手,将滚烫的唇紧紧贴上。

  这时瓦琅蒂娜的父亲和继母在她爷爷的房间,那个老仆人巴鲁瓦被他们支开了。老人努瓦基耶先生正坐在轮椅上,在他的身上惟有那一双眼睛,告诉别人他还活着,而且是那么的不甘心,因而那一双眼睛代表了一切,包括语言、行动、感激、命令。

  能读懂这一双眼睛,并与他进行交流的,在全府上下只有三个人:维尔福,瓦琅蒂娜以及老仆人。

  维尔福过来正是有事情要同父亲“谈”。

  “先生,今天维尔福夫人和我有事要同您谈,因为我们即将商量的

  事情不能当着姑娘和仆人谈,所以瓦琅蒂娜没有上来,巴鲁瓦是我叫他走开了。”

  努瓦基耶的脸上一直毫无表情。

  “我们深信,这件事您一定会赞成的。我们准备给瓦琅蒂娜办婚事,婚礼在三个月内举行。”

  老人的脸像蜡制成的一样,依然冷冷的毫无反应。

  这时维尔福夫人急忙插进话来,介绍夫家的情况、青年的人品等。

  当维尔福夫人说出弗朗兹名字的时候,老人的眼睛眨了一下,接着眼睑尽量张开,像开启的嘴唇要说话一样,那眼睑中闪出一道亮光。

  这意味着老人不同意。努瓦基耶和弗朗兹的父亲是公开的夙敌。

  维尔福仿佛没有看见一样,对老人眼睛里的光置之不理,他接过妻子的话,说:“瓦琅蒂娜快满19岁了,现在应该让她完婚……”

  老人的眼睛里那亮光血一样地通红。他满脸涨得绯红,嘴唇也变成了青紫。这说明老人已经怒不可遏了。

  维尔福心平气和地提到了1815年那次弗朗兹父亲被人神秘地暗杀,并且说:“虽然有嫌疑的人不少,但总定不下来,至今没有能查出凶手是谁。如果那些嫌疑人处在我们的地位,可以把女儿嫁给弗朗兹·埃皮内先生,借此可以洗刷掉外表的所有嫌疑。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做呢?”

  老人眼睛里的红光褪去,脸上显得很平静。

  维尔福知道事情可以顺着他的意愿发展下去了。夫妻俩走出房间,去叫瓦琅蒂娜过来。努瓦基耶的那双眼睛“告诉”她,维尔福和维尔福夫人来过了,他们谈了她的婚事,他担心她一结婚,他就不幸福了,而且他也不喜欢跟弗朗兹在一起过。他愿意帮孙女获得幸福。这些都是老人用和孙女之间约定的谈话方式说出的。老人双目合拢表示同意,两眼连续眨几下表示不同意,如果举眼向天,则声明他有话说。瓦琅蒂娜则搬出词典,顺着字母次序背起字母青,从A背到N,一面背一面微笑审视老人的目光。当老人表示“是”,瓦琅蒂娜就顺着这个字母,在字典上寻找表达老人意图的单词,请老人确认。瓦琅蒂娜弄清楚了爷爷要她做的事情:派人去请公证人,他要见公证人。

  维尔福对老人的这一请求,感到不可思议,更觉得吃惊。他试图想阻止老人,但努瓦基耶因为身边有了瓦琅蒂娜和巴鲁瓦的支持,神情格外坚决。努瓦基耶还朝瓦琅蒂娜望了一眼,那目光里狡黠而又意味深长。姑娘懂这一眼的意思,维尔福也懂。

  维尔福感到老人已经准备同他好好较量一番了。

  三刻钟后,老仆人带着公证人来到房间。

  可是当公证人知道老人已经失去了语言的功能,他拒绝担当公证人的角色。

  瓦琅蒂娜在努瓦基耶目光的示意下,及时拦住了公证人。瓦琅蒂娜告诉公证人,她能听懂爷爷的“语言”,瓦琅蒂娜当场进行了演示。

  看到瓦琅蒂娜与老人奇妙的“对话”,公证人大为惊奇,并不得不承认瓦琅蒂娜能准确理解老人的意思。

  维尔福提出反对意见,理由是瓦琅蒂娜与遗嘱内容关系过于密切,由她来解释努瓦基耶模糊不清的意思可能不适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