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9(第2页)
他温和地打断她:“微言,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犯罪的借口。你没有做错什么,对那个孩子,你说得上是宽容。至于他的家事,本就和你无关……”
“你当然会这么说!你试过走投无路吗?你被钱逼上绝路过吗?”她剧烈地喘了口气,伸手就去够床边的电话,一边喃喃地说,“我要去问问余老师。”
江律文看着她艰难地侧身去拿那部电话,并没有阻拦她,只是静静地说:“那个老人来的时候说,谢谢你。他说如果不是你,他儿子就一直是个抢劫犯,以后甚至会做错更多的事。我没让他进来,是因为医生说最好让你好好休息。至于他家的情况,你最好不要想着偷偷给钱——我想,这种事由政府出面资助,那个老人会觉得容易接受一些。”
杜微言不说话了,只是呼吸声渐渐平静下来。
一室寂静。
她仿佛重拾了理智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江律文并不以为意,低声叹口气:“正巧我昨天来这里开会,来得及接你到这里。”
他的语气听上去成熟而宽容,这让杜微言越发觉得羞愧。她抬了抬头,抿了抿唇,目光在他略带着血丝的眸子中沉顿片刻,说:“对不起,长期以来,都是我在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莞尔,伸手端起护工端来的白粥,只说:“吃点东西。”
她将头微微一偏,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。那个,师兄,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喜欢你?”杜微言一皱眉,一时间也顾不得上尴尬,那些话仿佛排练了许久,从舌尖吐出来,“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杜微言。你知道……时间过去了那么久,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。”
她看着江律文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端肃起来,更衬得侧脸棱角分明,仿佛是雕塑家手下的杰作。
“如果是因为这个,你一直在对我特殊关照……我会觉得很抱歉。抱歉我没法给你任何回应……”
他将一勺白粥舀起来,放在她唇边,神色似乎是岿然不动,只淡淡地说:“杜微言,这次我回国,是你主动来找我,还是我去找你的?”
有热热的香气一直缠绕在杜微言的呼吸间,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有些僵硬地答他:“你来找我的。”
“所以说,我原意这么对你。和你无关。”他将勺子送到她的唇畔,自如地微笑,“来,吃一口。”
他举了那么久,没有一点烦躁和不耐,杜微言勉强低了低头,张口去吃那一勺白粥。
江律文知道自己心里远远没有外表那么镇定自若,她似乎永远有办法挑战自己的耐性和极限——而自己一直这么温吞吞地等她明白过来,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用错了方法?微一怔忪的时候,便看见她的唇,唇色还很苍白,有一种近乎清白透明的**。
他没有再想别的,甚至没有考虑后果,只是随意地将勺子扔回了碗里,俯下身就吻了上去。
杜微言来不及挣扎,张大眼睛看着他贴近,只能下意识地将脸偏开。他的唇便带了微凉的气息落在她火热的脸颊上。
她不能用力转头,因为会带到头上的伤口,于是有些着急起来,空着的左手去推他的肩膀。江律文亲吻的动作停了下来,只是停在那里,面颊相贴,有一种难言的亲昵。
杜微言的头往后一仰,胡乱地触到了呼叫器,也幸好触到了呼叫器,很快就有人推门进来:“一瓶水吊完了吗?”
他终于从容地坐起来,又抬头看看那瓶药水,转头对一脸尴尬的护士说:“还没有。”
护士临走前咳嗽了一声:“那个,她烧还没退,你们注意点啊。”
护士一走,杜微言连一肚子火都在瞬间灭了下去,只是无力地靠在床边,转过脸看着窗外的走廊,一言不发。
许是因为生气,她的脸颊反倒上抿出一个浅浅的梨窝,江律文抚了抚额角,只能问了一句:“生气了?”
杜微言平静的开口,叫人意外,他甚至看得到她唇畔浅浅的笑意,“江先生,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见面的好。”
那个瞬间,有一个想法很快滑过脑海,江律文浓长的眉轻轻一蹙,微笑着说: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