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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爱谁敢言说by无处可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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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4(第3页)

 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在倏然之间又凉却了一些。

  杜微言不知道站了多久,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,可又像是很久很久——当她犹疑着去靠近那人那墙那画的时候,那人却已经离开了。

  走得很快很急,在这之前,杜微言一直不知原来后殿还有一扇侧门。他推开的时候,光线一闪而过,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切开了她有些混沌的神经,让她忽地惊醒。

  杜微言下意识地上前了几步,就站在他适才站的地方。而她的脑海里始终有着一副剪影,白衣的男人发丝清爽,微仰头的时候背脊挺直,骄傲而孤寂。这样的身影在这个弥散着潮湿、光线阴暗的后殿里显得这样卓绝。

  杜微言站到壁画前时,有数秒的时间一直在恍惚,以至于难以辨识这画上斑驳的图案究竟代表了怎样的含义。

  她睁大眼睛观察,许是因为氧化的关系,壁画的色泽已经有些暗淡而生出黑色。右下角被剥蚀了大块,只剩下粗粝的层岩。夏朵曾经告诉她:“扎布楞就是倚靠一块完整的巨岩凿空出来的。”从这样的细节来看,果真如此。

  这样近乎残破的画,原始碎裂的线条,像是直劈进人心深处,杜微言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惊心动魄。

  第一幅,画上的那一个人,一手往前,似是在承接着什么。他的身后,黑雾滔滔,席卷而来的是一种绝望而沉闷的气氛,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,能吞噬天地。

  第二幅,构图中央的人看得出是个女子,身段柔软,像是一片纤云,飘飘****地立着,她的手似乎在轻摆。她的身侧是一团黑黑的东西。杜微言饶有兴趣地转头看看黑狗,或许就是它?

  ……

  她还要仔细地看下去的时候,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阗族的神话。他们以赞歌的形式一代代传承下去,可惜的是,以杜微言目前的语言水平,她听不懂那些时而**气回肠、时而婉转温柔的民谣。而每次她问夏朵,夏朵总是坚决地摇着头:“那不是神话,那是我们的源头。对不起,微言,我不能这样随便说给你听。”

  这一瞬间,分外丧气,手头的资料如此零碎,杜微言想不出一个框架,可以让它们变成一项足以震惊学界的研究成果。

  出了扎布楞,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而夏朵正四处找她:“微言,你去哪里了?我们回家吧,晚上可以去木樨谷。”

  杜微言随着她走了几步,慢慢地说:“我过几天可能就回去了。夏朵,这些天谢谢你。”

  夏朵没听清,回头:“什么?”

  她便抿唇笑笑,说:“没什么。”又略略地振奋了情绪,问夏朵,“你见到莫颜了吗?”

  夏朵乌黑的长发在金色的阳光下璨璨地生出光芒来,她笑嘻嘻地说:“当然没有。莫颜从来不会告诉我们他是谁。”

  杜微言忽然想起了后殿里的那个男人,莫名地问了一句:“他……和你们长得一样吗?”

  夏朵扑哧一下笑了:“当然。他不是妖怪。”

  “可你没见过他,你怎么确定呢?”杜微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明明知道夏朵无法回答这些问题,可她就是不依不饶,“你们谁能证明真的有莫颜在呢?”

  夏朵微微咬了唇,有些生气了,脸颊上洇出浅浅的红晕。

  “有人见过的。莫颜……是最好看的人,谁也比不上。”

  “那他究竟是人,还是神?”

  杜微言忽然有些省悟过来,她这是在干什么?在试图用自己的观点去说服另一个人?其实在她长期以来的观念里,强迫别人去接受既成的观点,不啻于强暴另一个人的思想。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少数民族姑娘?

  典型的以强凌弱。

  “夏朵……对不起。”她讷讷地说,“我只是有点好奇。”

  夏朵看了她几眼,微笑着说:“没关系。我们去木樨谷吧,上次叔叔他们说,是在月湖那边见到了他。这下你就能相信了。”

  杜微言站在街道上,眯起眼睛打量这座此刻显得分外宁静的小镇。她听到自己心不在焉的答应:“好啊。”

  所有的烦恼,在晚上见到月湖的时候,都烟消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