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章(第2页)
这整人的方法还真是另类,杨清为这个叫单简易的青年默哀了一下,就抬手签下了这份合同,他需要钱,也需要像鼎盛这样庞大的关系。
再见到那个青年时,杨清愣了愣,他还记得他,当时站在庄鸿天身边的这个白纸一样的青年。
“你就是单简易?我,你是怎么得罪那个庄先生了?”,顿了顿从回忆里走出来的杨清看了眼脸色也渐渐变白的单简明,皱了皱眉,继续道,“我当时就是这么问他的。他说……”
“因为我差点杀了他的单简易,呵呵呵呵咳咳咳。”单简易咳嗽着抬起了还缠着纱布的手腕,低下头喃喃道,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单简易。”。
“他说完的时候,我就愣住了,我根本没明白他什么意思,想着他可能,咳,精神有点那个。你来了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”说到这儿的杨清转过身看着单简明的神色,见他泪光闪闪咬紧牙一脸痛苦,赶紧住了嘴,有些紧张地手脚乱动,“你,唉,你没办法想象当时他的那个表情。我要付得起违约金我差点就,我见到他的时候就后悔了,非常的后悔,你,他当时整个人都特别麻木,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一样。”说到这儿的杨清越来越暴躁,“你们他妈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,操,他身上就带了一个本,身上五十块钱都没有,操,是你爸把他赶出来了吧,因为他是gay?你们他妈知道他刚来的时候过得多苦吗,乞丐都不如啊,而且他一开始是被那庄鸿天强迫的啊我才明白我才明白啊。”
情绪突然残暴起来的杨清眼眶瞪得几乎裂开,他指着单简明的手指哆嗦,仿佛用尽了此生作为一个旁观者对单家人的所有厌恶憎恨。而单简明呢,他没有察觉自己已然泪流满面,他不敢发动自己的所有去想象当年的单简易都经历过了什么。泛着尘土味儿的记忆他怎么没有,他哥带他回乡下破败的客运汽车轮胎下滚动的尘土,他哥掩着鼻子忍耐的呼吸,颠簸到茅草杆子都从边上伸到路上的荒凉,他的老家,单民磊的葬身之地。
当时的单简明只知道自己的爸没了,但他却并不理解他是怎么去的。长大了一些才从同村人的闲言闲语里知道,他爸是在去往邻省S市的国道上发生严重车祸最后失血过多去的,当时在S市上大学的单简易赶到医院疯了似的要把全身的血抽给单民磊但是……
单简明自己的血型是AB的跟他妈一样,而单民磊的是B型的,至于他哥,他们家里人谁也不记得了。
这些都只是单简明的想象,具体的他并不了解。关于他的哥哥——单简易,他只知道在他爸刚去的那几年,他近乎偏执地祭拜方式,往往一站就能站上一天,单简明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里总含着他看不懂的愧疚和羞耻。
而他在乡下的家也在那年清明时被突来的洪水给淹了,他家的房子建在村中央小河的一面,水来的时候不仅冲垮了那些荒着的菜地,更是直接淹到了他们家里。
当时年幼的单简明被他哥带到逃到一米宽的水泥桥中间便定住了,他尤记得单简易疯了似的想冲进去时的那股疯狂。
“噗通……”拉着单简易的单简明一个没站稳就从桥上摔进了水里,单简易这才醒神。好在闻讯赶来的村民立刻就把他救了上来,只被树枝勾去了鼻中隔一点肉。单简明带着黄泥水的衣服里还裹着只烂了的瘟鸡,之后他的皮肤就出现了一片的红点,这就是他洁癖形成的原因。
当时单简易抢过浑身都是污泥水的单简明时,手抖得几乎重新把他摔回地上,一蹲下他就哭了出来,那嘶吼般的哭音响遍了暮色深深的山村。那是单简明第一次看见他哥哭。
这事过后不久,单简易似乎看开了些什么,总之他的脸上重新有了点神采,对单简明也越发得好了。记得有一次单简易带着单简明,还有其他几个住在附近的小朋友去外面玩。小单简明出门的时候手里正吃着一个苹果,吃完以后粘手,周围又没有公厕,也没有水池,小家伙愣是哭着要回家洗手。
“呜呜,我不去玩了,哥你带他们去吧。”说完就哭着往回跑,软绵绵的手一甩一甩的,好像难受得受不了似的。
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快走到大街了,单简易什么都没说抱着他就跑回了家,洗完手才重新带着他出来,他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瓶子。
他哥对他是真的很好啊……
“根本不是这样的,我怎么会抛弃我哥,呜,我怎么会抛弃我哥呢,他对我那么好。”走出回忆的单简明情不自禁地吼了出来,声音里带的颤抖和痛苦让杨清一阵失神,他呐呐无言地看着单简明忍眼泪忍到通红的一张脸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说完道歉的话,杨清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巴掌,才拍了拍单简明的肩膀,“我刚才情绪失控了,我想着想着控制不住地心疼单简易他这么个人,人心啦人心发疼。”
单简明深吸了几口气把眼泪憋回去,摇了摇头:“我上完大学又回到了S市,就是希望能等到我哥回来,但是已经快三年了,他都没有回来。我等着等着就绝望了,想着他大概是不要这个家了,我太自私了,我只想着我自己。”强自镇定地叙述完,单简明抓了抓头发,眼泪汪汪地抬起头,“杨大哥,怎么办,我不敢见我哥了,我,我好怕啊。”忍了很久的眼泪最终还是从他的眼眶里慢慢流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