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程澈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&esp;&esp;他只能下意识地避开了池晏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。

&esp;&esp;池晏并没有等他回答，而是自顾自地，用他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分析道：“刚才我们聊了很多。聊您喜欢的电影、食物、工作……您的回答都很流畅，表情也很自然，但那种‘自然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对外展示的状态。就像您在描述‘喜欢演戏’时，表情虽然也有期待和欢喜，但是又带着一丝平静和无趣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程澈脸上，捕捉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&esp;&esp;“但是，当我提到‘沈董’，或者刚才提到那块手表时您不一样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您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柔软，带着温度。就像……冰封的湖面下突然涌动的暖流。那种变化非常细微，但真实存在。那是提到心底最重要的人时，才会流露出的本能反应。”

&esp;&esp;程澈依旧沉默着，但脸上那层故作轻松的无所谓面具已经彻底碎裂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反驳，只是微微垂着眼睫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的表带。

&esp;&esp;池晏看着他终于不再掩饰的反应，继续平静地说道：“程先生，您说自己没有抑郁情绪，我相信。您表现得很快乐，很积极。但是，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，当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源和意义所在。这本身，就是一种潜在的危险状态。”

&esp;&esp;他语气温和，却字字敲在程澈心上。

&esp;&esp;“这就像把房子建在唯一的支柱上，一旦支柱动摇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这种全然的寄托，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不稳定。”

&esp;&esp;程澈终于抬起头，看向池晏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神恢复了一种异常的平静，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坚定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反驳池晏关于“危险”的分析，只是清晰地说道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
&esp;&esp;“他在，我就在。”

&esp;&esp;“他在哪里，我的锚点就在哪里。”

&esp;&esp;“而且，又没有影响我的生活，我就是喜欢他。”

&esp;&esp;池晏定定地看着程澈的眼睛，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，他看不到迷茫，看不到动摇，只有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
&esp;&esp;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然后，叹了一口气，缓缓地拿起笔，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
&esp;&esp;最后，他合上本子，脸上重新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，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：“好的，程先生，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的初步评估结论是：您目前没有明确的抑郁或焦虑障碍，情绪状态稳定，认知功能良好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，补充道：“只是……存在一些需要关注的潜在倾向，比如对特定关系的高度依赖，以及……一点点一点点existentialvacuu。不过，这并不构成病理状态，保持您现在的积极心态就好，有任何困扰随时可以找我聊聊。”

&esp;&esp;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描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特点。

&esp;&esp;程澈站起身，脸上也恢复了轻松的表情，仿佛刚才的剖析和宣言都只是幻觉：“好的，谢谢池医生。”

&esp;&esp;他推开门，快步走向楼上，那里有他想见的人。

&esp;&esp;走廊里很安静。唐锐已经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，只有覃木如同雕塑般守在客厅。

&esp;&esp;看到程澈回来，覃木立刻起身迅速地为他打开了病房门。

&esp;&esp;隔间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沈含亭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声：“……先这样处理，后续方案明早会议再定。嗯，先这样。”

&esp;&esp;随即是合上笔记本电脑的轻响。

&esp;&esp;程澈轻手轻脚地走到隔间门口，探头往里看。

&esp;&esp;沈含亭背对着门口坐在小书桌前，刚结束了一场远程会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