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1页)
签完遗体及可用组织捐献登记的下午,我顺路去了趟福利院。
医生说我只剩十几天,别总闷在病房。
我便把床头攒下的糖装进口袋,想分给孩子们。
大厅正在拍公益照。
前夫沈宴辞正带着那个五岁儿子来做公益。
他半蹲着给那个男孩扶正领结。
那孩子眉眼像极了他,也是五年前,我们离婚的原因。
从前我怕手术,他会整夜握着我的手。
那场截肢手术,他没有来,只让助理送来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自己守在那个女人的产房外。
工作人员提醒他记者到了。
他转头看见我,视线停在空荡的左袖和病历袋上,脸色骤然发白,却仍先把孩子挡住。
“苏宁,今天有媒体,旧事别牵扯孩子。”
听起来是在维护无辜。
可需要退让的人,依旧是我。
“我只是来送糖。”
他缓了一口气,又补了一句:
“协议里的补偿,我没有少你。”
我把糖交给护工,轻轻点头。
“放心,以后不会再见了。”
截肢没能拦住骨癌转移。
我时间不多了,以后自然不会再见。
……
福利院的桂花落了一地,踩上去没有声音,就像我这五年的日子。
闪光灯在身后亮起。
沈宴辞没有追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。
隔着几步远,我仍能察觉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左袖上。
那只袖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